三明:一个福建的山城...
今天又去老房子大扫除了,爷爷死后,老房子空了出来,摆放遗照给后人祭奠,实际上我对迷信这件事很困惑,困惑在于有时你不得不做一些与自己价值观相背的事情,因为人死为大,上香什么的我认为是正常的祭奠,但要是每次都杀鸡、杀羊,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不太愿意。
大扫除用水冲地板时发现,地上是不平的,而正是由于这个有规律的不平,水从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流着就出了房,几乎不在任何地方有遗留,令我叹为观止,仿佛有个无形的手在导演水的流向,精确的流动,经我妈提起,我才记起那个火红的年代,那个三明初建成的年代...
时间:1959
我爷爷独身一人从惠安来到三明打工,包括我爷爷在内的许多人的任务就是在一个山沟建成一个工厂(按这种推测,当时的决策者也许就想到了工业的污染),这个厂就是三明化工厂,因为在家时师从一位泥水匠,于是进厂后顺理成章的进入基建部的泥水班(名称或许有出入),也就是说,当时还没有三化,三化只是一张图纸,由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来完成建厂,上海人、山东人、闽南人、莆田人,所以三明是一个几乎没有历史和传统的城市,如果有,大概就从1959年那个火红的年代算起...
时间:1964
我爷爷已经在三化站稳脚跟了,于是回老家把我奶奶和我爸接过来,这样一个决定改变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的命运,从此农转非了,从此基本温饱了,从此告别土地了,事实上只有我爸是在老家出生的,在他之后的三个兄弟姐妹都是在三明出生,所以我爸就比他们闻着多了一股子“土”味。
于是,有房了,我爷爷自己砌水泥地板,那功夫就是我在本文开头提到的,想像当时一个大家庭就此诞生,而且也是新中国成立后也许最后一个大家庭,现在我们都是独生子女了,虽然人口控制了,但是也造就了一系列社会问题,就像停用塑料袋,是从宏观上遏制塑料袋的生产,而当然会有像农村一样的地方孩子仍然在超生着,塑料袋可以遇见也会出现无法全部覆盖的问题,这无法避免,做好自己就好。
而我要说的就是,关于那个时期三明的记忆,我们并没有影像资料能够借以了解,所有的记忆都在我爸这一代人的脑海里,他说:“...那时都是山路,晚上没有灯,都不敢出门...”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...
时间:2008
我在写这个随笔的时候想到,其实我对于三化的感情远远超过我自己的想象,我喜欢工厂厂房的感觉,给了一种后工业时代的机械觉醒,整个工厂就像一种运行时常有毛病的机器人,在厂区内游荡时,我不止一次想到这些地方真适合拍MV,比如羽泉的《冷酷到底》,当然更不要说重金属摇滚德国战车无疑是与工厂十分合拍的音乐,还有《指环王》中索伦的半兽人大军的老巢,本片的作曲家霍华德刻意带进一段金属的敲打声作为背景节奏,感觉就是冰冷、残酷、悲观、厌世...
其实很多人不是厂区子弟,或许无法体会这种感情,一种迷恋机械的感情,我有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更是将自己投入到新一轮的建设中去,成为庞大工厂的一颗柳丁,但对我来说,那样也许太近,距离产生美,我宁愿在较远处听三化的机器轰鸣,感受流水线的脉搏,有时写写随笔与螺丝螺母产生共鸣。
我相信,三明还有很多人是有着类似经历的,祭奠我爷爷也就是在祭奠一段段发生在一代三明人身上的故事,我想呼吁大家讲出那段历史中鲜为人知的部分,努力拼凑出我们对于三明的全部记忆,还原那个火红年代下的思想、感情、事件、人物、爱,与恨...